一位长江中下游学者说
发布时间:2019-08-25   动态浏览次数:632

张友文


编者按这组散文是从张友文博士生的430多万字日记中节选的一部分,里面有其治学方法、教子心得、夫妻磕碰、人际纠葛、处世艺术、海外走笔、异域友情等,相信读者能从中读出人文情怀与精神力量。特别是张友文考博11年次的经历的确值得书写和铭记……

 

20151117日星期二、苏州大学校园一景

早餐时分却下雨,看来老天也不谙人事况味。雨不小,戴帽子解决不了问题,必须让伞派上用场。一般情况下,仅仅是牛毛细雨,一顶帽子足矣。当我行进至第五食堂门前时,听到大声的读书声。哦,原来是学生在练普通话。两女生背着书包,在蓝球场里撑着伞正投入地大声练习,推测是凤凰传媒学院的学生,她们的梦想估计是想做敬一丹似的节目主持人。这是好事,有梦想才有追求、才有动力……

遗憾的是当时没带上手机。若将此情此景拍下来(有时间、有地点),传给儿子看看,告诉他这就是苏州大学的风景,也许对他有所触动。我认为,目前,旨在给儿子励志教育——“志不强者智不达”。等到他真正鼓起劲,往前冲,甚至不顾惜生命时,我则教他另一套生活处世哲学。

中国知识分子鲜有自杀者,主要得益于儒道哲学。儒家文化让人进取,道家教人后退。中国人聪明!中国哲学好!中国少有为理想而死的烈士,多的是为财富而死的草民。刘邦与项羽目睹秦始皇出巡的场面后,野心滋生暗长,连阿Q想革命的生活理想也与其殊途同归,除了搬秀才娘子的黄花梨床之外,还要讨女人,足见物欲与情欲是他们生活的全部。根子在哪里?

“不见可欲,使民心不乱”,老子的思想有几人知?知者,又有几人能实行?人是欲望的动物,关键是如何让欲望向理性的、健康方向发展。相当国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,不择手段、颠倒黑白、混淆视听、丧失底线、抛弃良知,这是很可怕的,对民族发展和国家进步非常不利。

目前,中国官德不进一步提高,政治生态不易好转,人心难以平和,社会治安难以改进。“肉食者谋之,又何间焉?”“肉食者鄙,未能远谋”。本人作为半个知识分子,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忧国忧民情怀的。不然,与禽兽无异也。

此话题如果说下去,怕是要得罪不少人的。如今还不是放胆直言、率性直笔、秉笔直书的时候,还得适当地压抑一下自己,不惜用些曲笔。当务之急就是活着。于我而言,活着就是最大政治。坚强地活着,活得长一点,总有发声的那一刻。司马迁的《史记》能流传,我相信我的实录也是能见天光的。

     上午听陈子平老师的课,知晓了宁铂这个曾经的少年天才人生路径。上网一搜,才知此君已遁入空门。窃以为此生内心澄明,堪称高人!当下有多少人能有这么大的决心与勇气?

陈老师说到福柯的权力话语,“所有的话语都是权力”,我表示赞同。哈马贝斯的交往行为理论怕是很难行得通,特别是巴黎枪击事件发生之后,我对交往行为理论不再持乐观的态度。陈老师还有一句让我刻骨铭心。他说,为人刻薄是可以的,但须有几分真诚。有的学者或文人为人、为文皆刻薄,便绝后(此处不明说)。从此,我要警惕了。我的文字有时也会毫不留情,直刺某事、某人,针针见血、刀刀逼人,没有办法。毕竟文学重在弘扬真、善、美,揭露假、恶、丑。如果笔头不辛辣、不刻薄,软绵绵的没有劲道,怕是不能产生社会功效的,但是,内心深处必须温柔、清洁、善良,而不是肮脏、卑污、丑恶。换言之,待人做事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真诚。这一点,我做到了,毕竟我不擅长撒谎。实际上,我真的做到了,我问心地愧,公安系统两位正厅级领导都曾评价我“耿直”(此处不细表)。人生在世,短短几十年,何必让自己活得那么憋屈呢?有话不能说,有情绪不能表达,久而久之,郁结成病,那就麻烦了。

陈老师说人是感情的动物,有些感情是非常神圣的,神圣得不能被玷污,如李泽厚对他表姐的爱慕等。本人爱憎分明,敢爱敢恨,否则不配做文人。如今,我越来越把自己当文人了。以后还会向文人的标准去努力,尽力原生态地书写自己的人生悲欢,实录这个时代,力争做时代的书记。虽然做不了警界鲁迅,向鲁迅学习,学习其不妥协的斗争精神也是可行的。

下午13时还得上课,得抓紧放松一下。当我在2号教学楼4楼某间的板凳上平卧时,王(贵宝)兄电话说上课时间到了。马上收起“枕头书”往3楼行。

马卫中老师这次课重点讲遗民的诗。顾炎武的“一代文章亡左马,千秋仁义在吴潘”是人学味颇浓的诗句。网上查了一下,“吴潘”是指两个人,但“左马”、“亡”何意,不得而知,下次课问老师。

顾炎武提出的经世致用的观点比较前卫。“经世致用”不是对个人有用,而是对国家、对世道有用。顾炎武以“行己有耻”、“博学于文”为学问宗旨,也是值得效法的。“行万里路,读万卷书”也是出自他的口……

课后淋雨,淋得湿透,两层裤子都进水了。40多岁的人面对此景决不抱怨。首先,考博且读博是我自己的选择,听课也是自己内心的驱使,没带伞是因为嫌麻烦,只能怪自己。这么一想就释然,只当又经历了一次生活的炼狱。人生哪有如此轻松与自在呢?吃点苦是应得的福分,等到老了再想吃苦就不中了,而且经历就是财富,就是我笔下的素材。

如今与不到20岁的学生在一起生活,诸多不习惯,但是,没有岁月里的风刀霜剑,终究长不出节疤来。人生就是要磨砺,在碱水中泡、在咸水中浸、在苦水中熬……因此,一路走来,感谢生活。

晚上再次冒雨听文献学三节课,得知了家谱的重要性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,冷风扑面,寒意来袭。我们一行五位“70后”博士同学(都是来蹭课的)没一个喊苦叫累。这些人这个年纪还在上学读书,都是不甘平庸的。

回到房间后,与被指导的5个学生取得了联系,网聊大约费时1个钟点。

 

2016822日(周一)晴、在新疆讲课

醒来后才知新疆的夜静悄悄。房间过道上还有行李箱,我知道这是儿子做的好事。等他醒后,我会告诉他:儿子,你将来与他人合住一个房间,可不能这样,要考虑他人的感受,要时时处处替他人着想……

儿子这次与我一同外出,想必收获不少,那是书本上学不到的。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还是有些道理。一路上见到什么,我就与他聊些什么,这是为父的责任。至于他听不听得进,记不记得牢,那是他自己的造化。如果记住了,那是他的福分。他如果把我所说不当回事,我也没办法。

6时许,拉开窗帘一看,雪莲酒店(新疆公安厅附近)下面已是车水马龙,公共汽车还在营运。由此观之,新疆人民生活幸福、稳定,并不像外界传言:此地恐怖分子猖獗,不能前往旅游。此时,乌鲁木齐市还没亮,东方似乎泛出鱼肚白。武汉这时太阳早出来了,且升得老高。新疆与武汉经度与纬度不同,相差竟这么大。昨天晚天21时半观天象,当地还未黑透。听文友张驰说,新疆这边上午10时才班,下午16时才上班,与内地武汉相差整整两个小时。

     715分,天基本亮了,大街上的路灯仍然没有熄。将早餐劵研究了一会儿,发现雪莲精品酒店早餐劵上印的时间是夏季8时至10时。觉得时间还早,那就让酣睡的儿子还睡一会儿吧。昨夜他还起来看了两小时的球赛实况转播,真是劲大!这在家是不大可能的。我并没有强行制止,算是默许。

    8时还差一点,叫儿子起床到二楼吃早餐。我们把早餐票递给服务员时,美女竟然站起来接餐票。我马上对儿子说,你看到这个细节否,这是尊重就餐人员的表现,也是工作人员有素养的表现,这是一种相互尊重。

儿子看了看早餐说没有去年在海南三亚酒店的好。我说,儿子,有吃的就不错了,况且这是免费的呢!我问儿子餐巾纸在哪。他用手一指说在那,但没有动手帮我取。我说你能帮我就好了,不知儿子听懂没有。后来,还是我自己亲自去拿的。

   在我看来,早餐非常丰富。在家只有馒头和包子,而这里品种近20个。玉米还沾了白糖,第一次见到,说明新疆人民真会吃!我以为玉米有甜味,再加白糖就多余了。

    儿子只吃了一点就回房间,估计急于看电视。我多么希望他能陪陪我,趁机与他多聊几句。平时在家,我忙得很。哪怕不忙,他也不会陪我安静地坐一会儿。他有他的江湖,我有我的圈子,可我不能强迫他。吃完后,我并没有马上回房间,而是出宾馆门遛遛、转转。其时8时半,气温有点低,与武汉是两重天。如果说武汉是夏天的话,新疆则是秋天。幸亏着了衬衫,才不感到寒意逼人。走了一程,发现好多店面都没有开工,公交站牌上标明最早的班车是730分,比内地武汉晚了近两小时。走到一家有大盘鸡的店子,店主说没有早餐,只有中饭。当时计划带儿子来此吃中盘鸡,非大盘鸡,担心大盘吃不完。

回到房间,看到儿子正在看电视,我要求他写日记,他还算给我面子。当他专心写作时,我则烧开水泡茶,然后洗澡。昨天太累了,根本没力气洗。洗澡时,发现短裤并没有异味,分析没有流汗之故。从武汉家里出来就上了私家车,再进入天河机场候机大厅,再上飞机。沿途基本没有与热空气接触,当然不会有汗水涌出体表。等到到了新疆,接我的车中也有冷气,也就是说全程没有流汗的机会,内裤就不用换了。

儿子日记写好了,提出要玩电脑。他在玩电脑时,我接着看武和平的新作《公开,才有力量》。一个小时后,我们外出晃荡。出门前,提醒儿子戴上帽子,他说不用。等到进入阳光地带,才知晒得不得了。儿子感叹说,在阳光下热得不得了,可是在树荫下就凉快。我说与海南三亚一样。儿子说不,海南还是热多了。

与儿子进入背街小巷,也就是进入了社区。我发现社区入口都是用铁索拦着的,并上了锁。这样做,估计是防止外来车辆入内,当然也是防止恐怖犯罪。写到这,又得补充几句:那就是乌鲁木齐市的安检无处不在,除了酒店与宾馆严加防范之外,甚至新东方培训学校机构也是如此。富有的新东方培训学校居然用传动带来检查,学生把书包往带上一扔就可以了。

我给儿子在路边摊点上购了一个馕,好大哟!才3元钱,比苏州的便宜多了。在苏州玩时,王贵宝同学给我与越南的潘张国中各人购了一个,大约是10元一个,印象特别深。

儿子一边吃一边走,我则一边走,一边吃。走着走着,儿子喊口渴。拗不过他,给他购了瓶51角的甜水。走到街的尽头,要拐弯了。我问儿子是回去,还是在此吃抓饭。我早就打听清楚了,手抓饭20元一份。儿子说不饿。是的,他怎么会饿呢!刚吃了馕,一个还没吃完。本想沿路返回,儿子却说不想听到杀羊的凄惨叫声。此前,他正好看见一个专门收羊的店子里拉进了一头活物。他以为,我们返回时,正好听见或看见人家杀羊。儿子的话语潜意识传递的是善良和胆小。我以为善良是必须的,但胆小没有必要。

经过一番商量,我们再走过几个街区。走进一个小集市,看看当地人吃的是什么。在店里看到了苕大的茄子和白洋葱。在门口,还看到了个子小、形状不规整的梨子。这些玩意在武汉是见不到的。

儿子记路堪称一流。几年前,我们到华山旅游,儿子给我当向导。今天也是如此。他说从哪儿走可以直抵新疆公安厅——我们住的地方就在公安厅旁边。按照儿子的指点,很快就看见了公安厅的发射塔。途经昨夜喝酒的城门火锅店,分明看清了对联所写:“老板人厚道,伙计手艺高。”

回到房间,才知在外花费两小时,我的脚都有了酸痛之感,分析是警用皮鞋所致。我对儿子说,中餐就不吃了吧。儿子说好。这么说后,我就上床睡中觉,并将手机闹钟设为1430分,因为1450分,有人会来接我去讲课。

睡前,我让儿子给前台说一声,让他们1430分提醒我们,儿子却说,没事,有我在。闻之欣慰,儿子真的长大了么?

是否睡着,并不清楚,旨在平躺下来让身体放松,让体内脏器得以休息。司机提前10分钟来接我们,我们往乌鲁木齐县进发。一路上还看到了戈壁滩。花费了近一小时才到新疆警察培训中心。到了讲课地点,发现离下午16时讲课时间尚早,便与省公安厅宣传处兰蓝泽东副处长聊了一会儿天。16时差不多了,全区公安文艺骨干也来了,我就开始放王仲刚的《天路情歌》(原计划播放袁瑰秋同学作词的警察歌曲作为背景音乐,苦于没有机会,内心隐约觉得对不起她。事后一想全程讲座中机会还是有的,只是没有抓住而已。如在等候提问时播放则恰到好处。)

讲座由新疆公安厅宣传处蓝泽东副处长主持。他把我简介念了一遍后,我说,感觉兰处长为我致悼词。悼词都是好话,在我有生之年,听到蓝处长为我致悼词还是很幸福的。

讲了一个半小时后,主动提出来休息一会儿。休息时分,与张玉波处长第一次面对面,并请张弛帮我们合影。他首先肯定我的讲座,然后提出了一个要求,那就是讲一些关于新疆反恐题材的作品,少讲花前月下,多讲血与火的斗争。闻之,内心有些慌乱。如果他早点给我说,也许就做了充分准备。张处长还特别提到了买买提的英雄事迹。他说此事迹在全国10个省份作巡回报告,影响甚大。

与他聊了近15分钟,玉波处长提醒我上课时间到了,我又回到座位上开讲。当时上厕所都没有机会。好在下午做好了讲课的准备,基本上没有进水,也就没有水可放。讲座时,时而站着讲,时而坐着讲。并不像儿子所说的那样怯场。倒是儿子不够大方。我要求儿子坐在前面帮我照相,他却跑到最后一排坐着。这是中国传统文化所害——枪打出头鸟。

前两个小时讲得激情四射,后来就没有力气了,只能坐下来。讲座中,提及了张弛的小说《看守所》和《掘地》。后者是与常德从的《天堂湖》放在一起讲的。讲到公安文学主题或母题就下意识地说起,一点也不做作,似乎还很自然。在这个场合,提及这些作品,想必对张弛和常德丛是极好的鼓励。

还说到了郝泽军的《关进笼子》和张策的《无悔追踪》,并对王仲刚进行大力宣传,包括他的光辉形象、天路情歌等。王仲刚值得大力宣传,共和国不能忘记他,毕竟他为铁路公安作出了毕生贡献。当我把王仲刚的光辉形象展示出来后,连蓝泽东副处长都大吃一惊,说警界还有如此高人——一、二、三等功共立了17次。

讲了三小时之后,停下来请大家自由提问,却没有一个人发问。我只得接着讲。这次讲座讲了接近4小时,算是史无前例。讲座结束的一瞬间,不足之处就清楚了。在台上收到孙丰博的提示短信:“张老师,请收尾一下,学员们该吃饭了。”那时,我就得对讲座来一个大致总结,只怪自己灵活度不够,唐突收场实不应该。下次就得注意了,我对自己说。

课后,我与儿子坐张玉波处长(主席)的车从乌鲁木齐县返城——回乌鲁木齐市。在车上聆听玉波处长的教诲。他认为我的讲课结合地域特征会好一点。那时我才想起,完全可以讲张西的《爱别离》和《国家荣誉》的,可没有做课件,故事梗概记得不准,不能乱说,以免误导他人。“真理在讲台”。在这个自媒体时代,说话必须谨慎。

张主席还说,可以讲一讲当下有哪些公安期刊,如何投稿;公安文学主要成绩和缺点及未来展望等。这一点,倒是手到擒拿,只是当时没想到。经玉波主席这么一提醒,思路顿时开阔了不少。主席到底不一样,站得高、看得远,而且说话是如此地艺术。

虽然第一次与张处长接触,他给我的感觉非常谦和和真诚,没有一点官架子和为官的傲慢,不容易!武和平的《公开,才有力量》中首尾呼应地批判官员(方)的傲慢。书的开头:“权力的傲慢总是不自觉的”。结尾部分则是,战时的好作风如今变味了……

在与张处长未见面之前,就觉得他胸怀宽广。本人所知的珠海颁奖会议,本应由他去领奖,毕竟是他的小说获奖了,可他却让常德丛去代他开会,把机会让给同事。还有,张弛到北京鲁迅文学院学习,也是他大力举荐的结果。俗语说“同行生嫉妒”。作为诗人、散文家、书法家集于一身的玉波处长并没有为难下属,阻碍下属成长,而是想方设法创造机会让他们尽情施展抱负,这样的胸怀非同一般。我真想为他写一篇表扬稿,只是时机不成熟,再说太忙。也许若干年后,我会执笔写回忆录的。

我问他为何肚量如此大?玉波处长笑笑说,他们(下属)搞得好,我脸上也有光。他们做得好,对工作也是极大的推动。这番回答足见其眼光。可惜我没有遇上这么好的领导。人家说一辈子遇到了好伴侣、好领导是幸福。有些所谓的领导心理并不健康,时时处处打压下属,不给下属任何机会,生怕下属超过自己,甚至打击别人,以此来抬高自己。

通过碎片化信息获悉张处长也非常想进鲁迅文学院深造,苦于抽不出身,但是他却大方地把名额让与下属,这是胸襟阔大的表现。他并不担心下属超越他,且处处帮助他们。据网络消息说常德丛的长篇小说《天堂湖》出版及改编成电视剧,玉波处长暗地里出了不少力。他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公安文化组织者,的确值得书写。新疆公安文化能走在全国兄弟省份的前列,与他的无私奉献、智慧地努力分不开。

一路上,我问张处长说新疆雪后怎么跑车。他说有大型除雪车和融雪剂,两个小时就可以把道路清理干净,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。晚上玉波处长宴请。地点是雪莲酒店二楼的5号包房。晚宴前,我提醒儿子把衣服换掉。为何?因为他的T恤肩膀处有一个洞,我却不能明说。只能隐晦地要求他把它换下来,并身体力行,理由是给人家一个新面孔。从这个细节看出,儿子不在乎衣服的好坏与破旧,不怕他人的嘲笑,让我心慰。

晚宴有张玉波处长、蓝泽东副处长和张弛科长。喝的白洒是伊力老窖。喝酒前,先喝茶,茶可以加冰糖,有些新鲜。菜非常丰盛,还有烤羊肉包子,粉丝排骨、烤羊肉串等,这些可都是当地的特色,让我开眼界、饱口福。

新疆喝酒规矩是主人先敬三杯,客人才能回敬。这么一来,我就先于他们喝了三杯。一瓶酒,四个男人分,不多!可是我却喝醉了,这是后话。

酒宴上,张处长当着儿子的面说到英语的重要性。这比我对儿子说英语的重要性强多了。玉波处长女儿语文成绩好,就是英语差一点,结果没有考上心仪的苏州大学,只能屈就上海某一高校。他还说女儿准备考研究生,不考研究生,就业不好办,现在学历要求太高了。我强调说是的,(硕士)研究生必须上,博士(研究生)就不急了,等她成家后再说。

喝酒时,张处长说到当地方言,那就是“儿子娃娃”,也就是像年轻人一样有激情,敢担当……省委书记张春贤也想当儿子娃娃。我喝酒时,尽量做出儿子娃娃的样子,哪怕喝高。

张弛说玉波处长是从新疆自治区海选出来的。在传统思维束缚下,我们以为新疆这个地方落后,且是全方位的落后。没想到乌鲁木齐这个城市还有BRT,武汉至今都没有开通,听说正在酝酿阶段;更没想到张处长是民主选拔出来的,不是搞关系、走后门所致。玉波处长补充说,有些人还以为我们新疆警察现在还在骑毛驴、骆驼办案呢!

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我的个人遭遇。我说虽然没有心想事成,但我的内心却更加强大与坚韧,以至于笔耕不辍。正如李嘉诚论成功所言:你想过普通的生活,就会遇到普通的挫折。你想过上最好的生活,就一定会遇上最强的伤害。这个世界很公平,你想要最好,就一定会给你最痛,能闯过去,你就是赢家,闯不过去,你就乖乖做普通人。

是的,我已经遇到比较强的伤害,不算是最强的伤害(与储时健老人相比,算不了什么)。但正是这些伤害,让我有了倾诉和表达的强烈欲望。“盖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;仲尼厄而做《春秋》;屈原放逐,乃赋《离骚》;左丘失明,厥有《国语》;孙子膑脚,《兵法》修列;不韦迁蜀,世传《吕览》;韩非囚秦,《说难》、《孤愤》;《诗》三百篇,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。”(司马迁《报任安书》)现在每天不写一点什么,就觉得不舒服。预测新疆之行之后,日记(随笔)会突破150万字。这是我写作的重大分水岭,值得纪念。

说着说着,不知就怎么说到了“考博”。我说我考了十一次,与本人的倔强之气有关,当然也与诸多不如意有关。在讲座中,有一个关键词,那就是“倔强”。只有倔强,才能做到“忠诚”。忠诚是事业的核心,更是人民警察的警魂。

酒后是清醒的,我还送玉波处长上了出租车,回到房间自我感觉良好。睡到半夜就开始辗转反侧,上吐下泻,这一夜让我刻骨铭心。后来想想酒喝得并不多,估计是喝得太急之故。

 

2017729日、白天在莫斯科,夜里在火车上

昨夜到酒店已是凌晨(北京时间与莫斯科时差5小时),准备给老妻报平安,担心吵醒她的梦,只好作罢。拿到房间的钥匙,与儿子一同进入莫斯科某酒店2721房间。

房间有免费的WIFI,儿子来俄罗斯之前,非常希望办一个国际WIFI,我与老妻坚决不同意。儿子一进入房间就连声说床太小了。我说:“没关系,有床睡就不错了;你如果去了香港才知空间多么窄小。”

昨夜儿子洗澡,我则直接上床,毕竟太累了。飞机上的8个小时,大多数时间在睡,但觉得还没睡够。昨夜到底睡了几个小时,不得而知,反正睡得不香,不时起来上厕所,热得受不了,不知房间空调开关在哪,好不容易找到了,乱按一气,房间依然热,只得把窗户打开。开启之前还担心整不动它。导游说过俄国是德式窗户,不好盘。事实上,没有像她所说的那样困难,我一扯一推就搞开了,房间瞬间凉快不少。房间温度降下来了,睡得相对踏实些。儿子瞌睡大,估计不觉得热。

大清早起床后立马洗澡。洗完澡,把儿子也叫起来。既然这么远来,为何把时间花在睡觉上呢。儿子起来后,我问他卫生间的那根弯管子有何用,那管子还是烫的呢。我不明白大热天这个玩意有何用,又用不着供暖。儿子说是晾衣服的,我豁然开朗。的确如此,有旅客洗了衣服不易干,把衣服缠在管子上面,一夜必干。这是我第一次发现此玩意。

与儿子一同走出酒店,并将酒店外部的特征用手机照下来,以免迷路。走到一家面包店,儿子想吃。我说等一会儿,马上就可以吃免费早餐,儿子马上变脸,调头大步往酒店走,我被他远远地抛在后面。我知道他有钥匙,也就不必追,依然在酒店外面观景,并请几个山东老乡(在异国他乡,中国人都是老乡)帮我留影。

到了开饭时间,中国人一窝蜂地往餐厅赶。早餐属西式的。品种繁多,吃不胜吃。有的根本就叫不出名字。吃完后,我拿了两个小青果,不知是何物。在检票处,我把两个小果子给服务员看,征求其意见可不可带走。她表面上用手势阻止,实际上用眼神暗示我快走,真有趣!虽然语言不通,但我们的心是相通的。

到了宾馆门前,与一个美国人聊天,她是导游,经常往来于美国与俄罗斯之间。通过谈话获悉,她们在莫斯科只待一天时间,马上赶赴外地;她告诉我手中的青果是当地苹果。与中国的相比,非常小。

 从宾馆出发后,导游说当年我们住的这个宾馆有许多中国商人跳楼身亡,个中原因,她说是中国商人在此卖假货,被俄国人洗劫;媒体上说是火灾引发的。至于真正的原因,依然是一个谜。据说死了187人,但媒体报道说只死了十几个。看来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。

到了莫斯科红场后,我们自由活动。有的看死后的列宁,有的与活着的假列宁合拍。广场上若有与列宁相像的人求合影,当然得付费。红场地砖非常古朴,也有特色。四周的建筑没有相同的,这是与中国不同之处。中国的城市都是雷同的,没有什么个性,就像中国人一样。

无名烈士墓的火在不停地燃烧。我们在那看执勤的军人换岗,有点趣味。不过,他们的气势不能与天安门的中国武警战士相媲美。听导游说,当地人结婚都要来无名烈士墓祭拜,以示不忘烈士。这是我们中国应该向人家学习的地方。我们中国人认为结婚是喜事,到墓地祭拜觉得晦气。看来中国人与俄罗斯的生死观是不同的。

下午到克里姆林宫参观,那儿是普京办公之地。办公建筑极为朴素,据说普京就在二楼办公。如果普京没外出,旗子就升起来。普京办公建筑与中国的一个乡政府差不多大小,还没乡政府奢华。我们游客离普京的办公之地不到二百米,当然,进入这个地方要经过严格的安检。

克里姆林宫有骑兵队,还有合唱表演等。那里面还有沙俄几代皇帝的棺木,至于里面到底有无骨灰或遗体,不得而知。大大小小的棺材不少,有人害怕,或忌讳,不想去,我坚决要去。正确地面对死亡,做真人,我这么想,也这么做。

离开克里姆林宫,到莫斯科大学参观外景,这所大学没有围墙。在此与儿子终于合拍一张,然后我们去观景台。儿子喜欢那个地方,一跃就坐上去了。我给儿子照像时,一个穿着布娃娃行装的本地人要与儿子合影,我问他要钱么。他用中国话说不收钱。不久,又来了一个家伙,他们把我手中的照相机和儿子手中的手机拿过去给我们拍照,当时我担心两个俄罗斯人把我们的手机和照相机拿走了。照完后,那家伙们开口要一百元人民币,我一听火了,我说一百元卢布要不要,边说边拉起儿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其中一个家伙接过一百卢布。本来我对俄罗斯这个民族有好感,认为他们有血性、有尊严。事后一想,也没什么;哪个地方,哪个国家,哪个民族都有好人与坏人,不足为奇。不过,此故事给儿子好好地上了一课。他如果不出来,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呢。

旅行车行了一段路后,我们在一个地方被放下来,因为一部分游客要去看俄罗斯的马戏。我们没提前预订,只好在莫斯科的郊外到处晃(名副其实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)。我与儿子为了消磨时光,先是进入一家商店购物,这是儿子的最爱。在那里,可以刷银行卡,还不要密码。

2个多小时的等待是非常痛苦的,坐的地方都没有。导游不让我们上车,还说是当地的规定。我们准备坐在树林中的椅子上,这时一个本地女人拦住我们,看她手中拾的是垃圾,起初以为她是一个公益者。

当我们坐在路阶上时,一个俄罗斯的旅行车司机给我们每个人发一份报纸,用来垫屁股。由此可见,哪个地方都有善良之人。时间长了,发现那个公益者是一个神经病患者,她邀请我们跳舞,尤其喜欢小男生,先是拉着我儿子,后来又找那个来自上海的小男生(与我儿子同年),甚至跟上我们的旅行车。我以为这个女人是情疯,也就是因为男人而疯的。我们把此事讲给导游听。导游说,如果报警,警察来了就会把这个疯子打一通。哦,我想起来了,当地人非常怕警察。

当旅行车开门后,看到导游在车上睡觉,我对导游的好感倾刻间没了。这女人颇有心计呢,她把我们撵下车,自己却在上面享受,我们在下面多么难受哦。我玩了这么多地方,从没见过导游这么待游客的。我们在车上休息一会儿,会死人么?你能睡,我们不能休息。

观景结束后,没在当地住下来,而是直接上火车。半夜(当地时间24时),从莫斯科出发,向圣彼得堡进军,行程700KM。俄罗斯的火车太OUT了,与我们几十年前的火车相似,上面烧开水的家伙裸露在外,有些吓人,我担心它随时会爆炸,厕所里的水龙头是往上顶(压)才出水。工作人员不友好,公开地收小费。刚上车时没有空调,热死人。电源插座在走道上,充电极为不便,必须在外面守着。

 

作者张友文,自号功不唐捐斋主、湖北警官学院副教授、鲁迅文学院公安作家班学员、苏州大学博士生、全国公安文化理论研究专业委员会理事、全国公安文联侦探小说学会理事、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公安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员、全国地方公安院校首次开设“公安文学”选修课主讲者。二十多年来,在教学的同时,专注于公安文学评论,成绩斐然。曾出版公安文学评论专著四部:《点击公安文学》、《聚焦公安文学》、《盘点公安文学》和《回望公安文学》。曾受邀到武汉大学、中国政法大学、中国地质大学、中国人民公安大学、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等重点高等院校及新疆公安厅、杭州市公安局等公安实战部门讲授“公安文学”38场次,并在部分高级中学和高校进行励志讲座数场次。